他捅了捅老鬼,意思让老鬼来问,不然他觉着自己这边儿什么都没问出来,大概底裤是什么颜色的秘密都保留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据点虚无,那天是藏身在附近恰巧看见了,看你想靠近我们的藏身处所以吓唬你来着。”

    老鬼顺利的接过话茬,先把对方肯定已经猜出来的事儿抖了个彻底。

    说起来是审问,先做出开诚布公的样子来对方的抗拒心理更低,更容易得到实话。

    见对方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略有些嘚瑟的姿态,老鬼似漫不经心的开口

    “话说你怎么想到往稻香城跑?这一路可不轻松,干嘛不轻轻松松做个据点虚无?”

    那位顿时一愣,再垂下眼部探测器就略有点那么个苦涩的味道了。

    没了故意作怪的反抗心理,他那点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,就如同竹筒倒豆子的自顾自讲了个痛快。

    他叫马鲁达达,这名字谁起的,他也不知道,只是从最开始大家都这么叫他。

    他并不是不做据点虚无,而是从他有记忆开始,马鲁达达就曾是一名据点虚无。

    或许是据点从哪儿逮回来的流浪虚无吧?看他身手不错估计又真结了些仇,所以删掉了显性记忆方便吸收。

    他这么猜测过,却并没有去计较。计较起来有什么用呢?

    被删除显性记忆重回一张白纸这种事,对虚无太正常不过了,毕竟有经历的虚无想法太多,而虚无一思考人类就发笑。

    因为这样的状况,虚无的世界里,就连认识这种事情都很难确定。

    就算你有记忆,你曾经结识的某个虚无在下次见面的时候,未必还在原先的那架探索者机体里。

    就算你凭借记忆里他某些小动作和小习惯认出了他,但也很可能他与你曾共有的那段记忆,早已经随着某次显性记忆的删除而消失。

    只在你自己心里存在的往事,就如年少时暗恋过谁的记忆,对一段相处来说基本毫无助益,也无非是增加你自己的执念。

    所以在他这段显性记忆之前发生的一切,马鲁达达并没有太过介意。

    有时候忘却是一种最彻底的幸福,意味着你真正可以活在当下。

    马鲁达达说起这句话的时候,响虎赞同的点头,只是惋惜过往不能如记忆般删除。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他记不得的过往,他根本不必离开终焉和坟堆,而是正和雅可可悠闲的在腐海内过着自己的小日子。

    马鲁达达现存显性记忆里所有的好日子,都是发生在他从记得事情开始就待着的那座据点里的。

    虽然的确很穷,除了瞭望哨有充足的能源供给,大家平时大部分时候都要静躺着发呆待机等行动。

    想事情都是不允许的,毕竟会消耗能量,之所以不关机不过是怕有什么事儿一个一个唤醒太过缓慢。

    那是大部分据点正常的生活状态,但马鲁达达待过的那个据点毕竟是不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