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丫头,那这口信儿我也捎到了,婶子就不等你了,我兄弟他家老闺女相了个城里对象儿,定好了今儿个要会亲家,我还得去帮忙呢。我就先走了啊!

    你也别着急,雷七奶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,你弟弟虽然没醒,但是烧已经退了。”

    大概是看在大包子的份儿上,乔四婶又补充了两句,让姜英秀高高悬起来的心瞬间落下去了一半儿多。

    “嗯,四婶儿慢走,谢谢四婶儿了。”

    姜英秀微微笑了笑,目送乔四婶拧着腰,俩手抱着几个包子,一边吃着,一边啪嗒着俩大脚片子,拐啦拐啦地走远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回了后厨,一脸歉意地跟大师傅说了下情况,请假去县医院。

    大师傅二话没说就同意了,姜英秀心中闪过一道杂念:

    可惜了,红烧排骨,栗子炖鸡,或者是排骨炖鸡?今儿个怕是没工夫学了!

    大师傅想了想,还问了姜英秀一句:

    “你前两天刚回过一趟家吧,这会儿身上还有钱么?那县医院做手术啥地,估计得老鼻子钱了,要不我先给你拿点儿。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一边就要掏兜,姜英秀忙忙地摆手:

    “不用了师傅,我这还有呢。再说我娘既然敢把我弟送到县医院来,肯定是先从大队上借了钱才来的。我先过去县医院看看具体啥情况,要是我娘手上的钱不够,我再找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说完了这话,姜英秀也不等大师傅回话,就匆匆跑掉了。

    大师傅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这孩子!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!”

    嘴上虽然念叨着,他心里却觉得,姜英秀是个好孩子。

    她是怕自己硬塞钱给她吧!

    唉,要强是好事儿,但愿她可别把这股劲儿用错了地方啊……

    大师傅隐隐约约地带了几分担忧,心情也阴郁起来,厨房里的几个二厨、学徒、帮工,可就遭了老罪了。

    “这菜花咋整的这么烂烂糟糟的?你撕菜花的时候寻思啥呢?”

    “这肚子没洗干净,这褶子里头都是啥?重洗!”

    “这鱼咋整的?这都成什么色了?让你放生抽,你放老抽干什么玩意儿?”

    “这豆腐皮哪能这么弄?我说话时候你听没听?听了?这叫听了?听了你还能这么糟禁东西?”

    一屋子人看着喷火狮子一般的大师傅,一个个噤若寒蝉,深恐下一个被烈焰烧到的就是自己。